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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颜--碧叶莲华几年寐 - [「戏子无情」写文]
2008年02月22日
我常常陷入莫名的爱情里面。
却因有太多人知道我的博客,知道我的空间而无法写出真实的名字。
所以,我热爱折射。
热爱将我的感情诉诸古意蔓延的文字,用游戏,来影射那些现实中的发生。
比如,荒颜。碧叶莲华几年寐他总是在沉睡,像玉湖湖心永不绽放的莲。
而我总是守在他身边,在他睡着的每一刻。
三年前我在柳岸花明径上遇见他,他眉目清明,一身翠绿医袍,卓越出尘。
我说我要做个妙手神医,于是他教我学会如何巧妙施展医术。
我叫他师傅,而他叫我丫头。
冰心堂里悠悠的青草绿水,溶洞顶端爬满苔藓,泉水滴落,丁丁冬冬。
我每天跳跃在旋梯长廊之间,笑闹在同门好友之间,爱玩,不安分,不专心。
我的师傅笑着说,像丫头这样不专心的人,将来谁能拴住你的心呢?那个人,肯定很厉害。
我摸摸鼻子,假装没有听懂,粲然一笑。
我的师傅是个很优秀的人。
我这样和人说的时候,带点骄傲。
我的师傅早年在冰心堂学习歧黄,而后自己制成毒经,对针灸亦有钻研;中途游历大荒,医术日渐精进,闻名天下,富贵人家求诊,黄金百两;后来却不知为何回到冰心堂,安心做其下一名医者,兢兢业业。
听说他在中原酒坊,有一处属于他自己的地产,只是购置之后,从未居住过,租给了当地一户人家。
他虚年二十七,几近而立之年,却未成婚,我亦不知原因。
只听他自己曾戏谑般说过,男子汉未成大业,无以为家。
说到我师傅有多优秀的时候,我就忍不住想起自己,年轻而不懂事,也不漂亮,生性懒散,只是家中父母从商,还算有几个小钱。入冰心堂医馆,做的都是打杂事宜,学习亦不上心。
我只是想一直快快乐乐的,保持一颗玩心,学也是玩地开心一辈子。
而我的师傅却告诉我,丫头,这是不对的。
不知道哪一天,师傅对我说,我很喜欢这样近距离看着你,看你笑,看你吃东西。
师傅这样说的时候我刚好啃着一只烧鸡,满嘴的油,被一块鸡皮噎住,顺不过气来。
自入冰心堂之后,我受师傅的影响很深,师傅说的话我统统相信并且接受,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自觉地带上师傅的表情,师傅的动作,会脱口说出师傅说过的话。
我不太会记人,看过一眼的人,再见时又会不认识,我记得三年前我对师傅说,师傅,让我仔细看看你,不然以后连师傅都记不住,就太不肖了。
师傅笑着低头,肩膀靠近我,角度暧昧。
三年里师傅很少再长时间离开冰心堂,每天都会和我照面,说上几句话,指导一下药理,我拨弄草药的时候,眼角余光都会看见师傅绿色的身影,沉稳而耀眼。
有一次师傅要去中原,请我去喝酒,无字亭外幽幽的墨绿,师傅的长袍看起来特别明亮,师傅说,明天我就要去中原了,大概月余,丫头要好好学习。
我说好的,只是师傅啊,这一个月我都不能在眼角的余光里看到你晃来晃出的身影,会别扭的。
那天夜里师傅匆匆起程,只留书一封,在我的窗沿上,用一株鬼哭藤缠着,寥寥几字,墨汁渲染散开,像一团泪水。
丫头,怕你送别会哭,所以我一人离开,月光明亮,等下一轮月亮也这样圆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然而三天后,我就在执事堂看到那熟悉的背影。
师傅。你怎么就回来了?
师傅摸摸我的头发,温和地说,事情办了一半,先赶回来,下月再去。因为,还有事情放不下。
是执事堂的事情么?我抬头问道。
师傅却仍是笑,反问我,丫头,你觉得是执事堂的事情么?
师傅问我为什么要叫他师傅,我想了想,只是觉得师傅比我老,所以要叫师傅,师傅并不是师父, 师傅只是一种称呼。
而不是一种身份。
因为师傅他不愿意做我的师父,他说,师徒之间是不可以发生诸如爱情这样的感情的。
所以他并不长时间地详细教我什么。
这句话印在我心里,分量很重。
我平时没什么消遣,于是师傅说他可以带我去看东海的日落,去听三桑的风吹。
他说的那些话太暧昧,渐渐在我心里酝酿出细小的变化。
家中亲友给我说媒,我才惊觉自己也已可谈婚论嫁。某天突然听到前堂伯父与母亲的对话,伯父说,其实冰心堂的江离亦是不错的,心胸宽阔,事业有成,只可惜年纪太大了些,而且和沈忻是一个门派,终究不太好……
接着便又转谈其他。
然而我却很想再听听关于师傅的评价,心中不能说没有期冀的。
有些东西,在潜移默化中,被加深了重量,直到变质。
家里还是决定给我说一门亲事,只是父亲自觉我们都是江湖儿女,执意要我见过对方才做定夺。
父亲说,乖女儿,只要你一句不愿意,爹马上给你辞了他。
对方是太虚观的道士,初见的时候我一口茶喷在他脸上,颤抖着问父亲,你你你让我跟个道士过日子?
玄徽倒也不在意,只是后来出门斩妖除魔,都喜欢叫上我。
我知道这是因为我是个大夫,我也愿意跟出去精进,长些阅历。
师傅跟我们一起出去过一次,可能因为我和玄徽年纪相仿,说的话自然也多。回去后才觉得冷落了师傅,便这样问了一句,师傅,是不是觉得被冷落了……
师傅却笑着看我,眼里闪着我看不懂的光芒,过了一会才问,你是不是想知道,我有没有喜欢上你。
那时我一愣,后来又说了些别的什么,也就逐渐忘了。
我和玄徽常常在一起,冰心堂的师姐们说,哟,都形影不离了。
后来师傅就再不和我们一起出去了。他说,我怕玄徽他喜欢你呢,我去了会尴尬的。
我默然。
隔了一天我约师傅在无字亭喝茶,才告诉他,玄徽只是把我当朋友,他不像是会轻易喜欢谁的人。你不高兴,我就不和他出去好了。
师傅抬头望向溶洞顶端,张了张嘴。
声音几不可闻,我却听到了。
他说,那我轻易喜欢了。
师傅,你觉得我也喜欢玄徽么?
傻丫头,不是我觉得,只是我不想让别人这样觉得。
为什么?
因为……独占欲吧。
三年,这些暧昧沉淀在我心里面,终究破茧而出。
师傅。
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出口,我就觉得无地自容,女孩子,怎可如此不知矜持。然而,我并不后悔。
因为喜欢,所以想和你在一起;因为心里满满的师傅,所以决定告诉你。
然而师傅却没有给我满意的回答,休羽亭中满是草药的香,师傅说,丫头,你不知道我的过去,不了解我,怎么能说喜欢就喜欢了呢,我们不适合的。
师傅说他不是个好人,师傅说他与红尘有染,师傅说他不像表面上那样优秀。
师傅说和我在一起,就要考虑很多关于将来的事情,而他不想负起这份责任。
师傅说我和他在一起,是会不快乐的。
我突然就迷惑了,那之前师傅所表现出来的,到底是什么呢?还是我太年幼想得太多一场幻觉?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境模糊,却纯洁而干净。
梦见他修长的手指和清秀的面容,梦见我说喜欢他拉住他的手,梦见我抬头看见他温和的笑容,梦见两只手之间真实的触感,梦见笑,梦见哭。
梦醒的时候我哭了,宣纸上写字。
师傅,如果只是想每天都能看到你,和你并肩走在大荒的每一寸土地上,听你说话,看你笑,可不可以?
去任务宣的时候碰见师傅,他低头在我耳边说了两个字:可以。
月初从冰心堂回家,因为是夜晚,又没有光亮,师兄就让师傅送我回去,师傅说好,掌心银针亮起光芒,照亮曲曲折折的玉湖水路。
秋末的冷风有些萧瑟,我怕我丢掉,就一直抓着师傅的衣袖。
师傅无奈地看着我,说道,你为什么一直抓着我的袖子?会抓坏的。
我抬头,说,因为不能牵手啊,所以就只能抓袖子了……
师傅沉默地往前走了一会,终于把手掌翻过来,递到我的手中,无奈的笑容在银针的光芒中特别不真实,他说,你说得这样可怜,我只好借你一只手了。
温暖从师傅的手掌中传递过来,我倔强地将他伸直的手指压下,与我的手握在一起。
师傅,我反悔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那晚的长林道上空寂无人,只有风呜呜吹过,树影摇曳我看不清楚。
师傅说,丫头,你为什么这样爱笑。如果我亲你一下,而明天就把你忘了,你还会这样爱笑么?
师傅说,丫头,你看我的眼神这样冷,就没有让你清醒一些么?
我摇摇头,靠在师傅温暖的胸口上。
他拢上袖子,湮灭了手中银针的光,于是黑暗中,我只看得见他灼灼的眼神。
丫头啊,我分不清楚我对你到底是情欲还是性欲,你能分得清么?
师傅啊,我只是分不清我爱你是因为喜欢还是寂寞,就如你分不清一样。
爱情总是在开头才热烈。
我与师傅靠得很近,近得整个执事堂都用暧昧的目光看着我们,苏池师姐说,江离,什么时候请我们吃酒呢?
师傅疑问道,什么?
于是师姐又转而问我,我也学师傅疑问,什么?
师姐说你们两个啊,都装傻。
我只是笑笑。师傅说不可以让冰心堂的同门知道,那么,我就不让他们知道。
流言的速度快过光阴,我听在耳里,心里却有丝丝的甜。
师傅却很烦恼,渐渐拉远我们的距离。牵手时候师傅说,江南很小的,会被人看到,拥抱的时候师傅说,这样不好的,会被人看到。
师傅,我是不是骚扰到你了?
我这样问的时候师傅给了一个苦笑,丫头的用词真的好奇怪……
玄徽曾对我师姐的那句形影不离嗤之以鼻,他说,我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我们的关系光明正大,让他们说去好了。
而师傅却太在意,别人看我们的眼光。
师傅说和我在一起,就要考虑好将来,然而我们之间的差异那么大,将来争执会越来越大。
丫头,我很喜欢你的个性,你有那么多古怪刁钻的想法,又活泼开朗,而我思想陈旧腐朽,我们的观念差太多,真的适合在一起么。
他的眉心皱起来,我伸手拂平,我说师傅,你总是在快乐的时候想些不快乐的事情,所以,你一直不快乐。
你笑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笑。
你难过的时候,也忍住不哭。
你心里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将过去和将来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
你不像我,能做到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
师傅笑着说,年轻真好。
但我知道,他眼里没有笑意。
十月后师傅变得很忙,总是在大荒各地行走,有时候一去就是三四天,即使在冰心堂内,不忙的时候,也是躲在角落里休息,并不和我一起。
我说师傅,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师傅说,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成亲。
他那样说,原来我还会信以为真,可后来,却明白,师傅并不爱我。
当我彻底明白的时候,心便很快地沉寂下来。
一点点痛,却不再有深爱时候的那种寂寞。
我想了想,也许我也不爱的,只是受了诱惑。
而沉寂下来细想,终看透,师傅说的每一句暧昧的话,都留了退路,并且,可以一退万里。
他从来没有完整地说过这句话,我喜欢你。
其实关于将来关于责任关于家庭的话语,都是借口,只有心里所想的,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才是真实的。
师傅和我说这样多的借口,那一定是不喜欢了。
我笑笑,专心做自己的事情,不再粘着师傅,也不说分开。
从此以后,师傅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便总是沉睡,冰心西南角的无字亭依旧是我们最常停留的地方。
他说他一直都很累,若我想和他在一起,最好便是看他睡觉。
我笑笑,不说话,拉过他的手,闭上眼。
直到,我厌倦这样的安稳为止。
有人说这样也很幸福,可渐渐地,我连这样的幸福都无法触摸。
师傅说,丫头,我们还是做朋友比较开心。
我笑着说,好啊,那明天开始,我们做朋友。
只是我的笑容里还有泪水,还有难过。
为什么一开始你没有彻底拒绝,难道你就那么不想让我再笑给别人看么。
可是师傅啊,你亲过我之后又放手,我依旧是能笑的。
从今以后,我会快乐无比。
(全篇完) -
荒颜--彤云尽染曲不成调 - [「戏子无情」写文]
2008年02月22日
我常常陷入莫名的爱情里面。
却因有太多人知道我的博客,知道我的空间而无法写出真实的名字。
所以,我热爱折射。
热爱将我的感情诉诸古意蔓延的文字,用游戏,来影射那些现实中的发生。
比如,荒颜。曲不成调一生一世一心一意。
半真半假半错半对。
若即若离若隐若现。
无爱无伤无痛无悲。
壹
西牛贺洲,方寸山下,长寿村。
草屋竹榭,小窗暖照,木匠居。
“师傅,能不能按这图纸,给我做个宁夜安梦?这秋风刹刹的日子,老是睡不好。”
如火如荼的红,盛开在长寿村平凡普通的民居内。
那种红,仿佛晴朗气候日落十分天边燃烧滚滚云朵,惊心动魄。
鲁成惊了一会儿,结巴着说:“姑娘,鄙鄙鄙人不会做那样高级的东西,鄙人,鄙人只是一介木匠,只给村里的村民们做做家具什么的,都是些竹凳子木头床草席什么的,宁,宁夜安梦,那那个,鄙人见都没见过。”
“这样啊……”柳叶眉微微蹙起,看得鲁成心里一跳。
狭窄的小门内却挤进一个人,轻轻道:“宁夜安梦么?我会做。”
抬起头,落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平凡的褐衣男子,衣服淡得像是退了色,膝盖处犹为明显。
“是么?有劳少侠了,这是图纸和一半定金,半月后,未时,我到此处来取。”女子微笑,毫无防范地将名贵的家具图纸交给眼前的陌生人。
她微笑的样子,犹如花朵绽放,比过暖阳温暖,比过秋风多情。甚至透出花的香气,熟悉却难记忆。
点了点头,算是允诺。
于是云朵飘散,迤迤然远去。
贰
半月,长寿村,木匠民居。
名贵的紫檀木结构,顶上镂空雕花,色调深沉稳重,古雅静穆,帘幔却镶了金边,高贵富丽。
鲁成看得眼睛突出一圈,来取物的女子只笑了笑,罗袖一翻,亮丽的红覆盖了床顶,化为一张如意符,掖进袖中。
将剩余一半钱递给褐衣男子,本想转身离去,却不料他问道:“姑娘如此面熟,我们可曾见过?”
莞尔,转身的动作停顿,眼角有意无意泄漏一丝魅惑:“不是半月前,请少侠为我做这宁夜安梦么?”
“不是,是更早前。你可曾到过大唐官府?”
“那地方,我常去。”似笑非笑的眼神,搭讪么?如此俗套。
他仿佛猜出她心中所想,歉意地笑:“你是去寻杨飘。我是他同门师兄。”
“啊……”
“我记得你。你叫什么名字?”
“秦曲儿。秦门秦曲儿。”柔软的声调,道出自己姓名家世。
“我是司马长调。”
只知姓名,不知家世。
叁
后来。
秦曲儿是江湖上的人,秦门的显赫家世,虽曾一度消亡,却又再次迅速崛起。她七岁独自一人闯入盘丝岭,求白晶晶收她为徒,学习魅惑之术;十岁被秦门秦三少收为义女,教其武功心法,为人之道;十二岁随秦三少闯荡江湖,以半架瑶琴天外魔音击败五庄高手夜潇湘一举成名。
如今,她十六岁,碧玉年华。
司马长调是官宦后代,司马家曾有异常辉煌的过去,却早已没落,他这个旁支,引不起多大注意,反倒是家中众人,都对他期望极高。他拜入大唐官府,本想学为官之道,却不料程府重武轻文,日日练兵,只讲兵法,如何对敌,如何撕杀,赤胆忠心,而非如何阴谋诡计,小心谨慎,表里不一,混迹官场。
他已过弱冠,二十三岁,正是男子成家立业时。
他们的后来。
会是什么样子呢?
司马长调有时候也会和秦曲儿说话,隔了很远,用一面能传音的镜子。
有整整一年的时间,秦曲儿都没有再见到司马长调,渐渐遗忘,他究竟长什么样子。
有些人是平凡得让人一见就忘,有些人在惊鸿一瞥间就被人记住一辈子。
前者是司马长调,后者是秦曲儿。
可偏偏一年后,秦曲儿的生辰,司马长调陪了她一夜。
肆
夜凉如水,寂寞如斯。曲不成赋,诗难衬词。
灯火下,庭院里,伊人盘膝抚琴,低吟浅唱。
司马长调不知从何处变出一支洞箫,呜呜吹奏,如泣如诉。
“今天是我生辰,可否别如此悲伤?”美目一斜,满眼妖娆。
司马长调不躲不避:“曲儿,那你为什么悲伤?”
“因为寂寞……”
“有我在你身边,也会寂寞?”
一声轻叹,转而微笑,纤纤玉手从琴上移开,司马长调一恍神,就感受到脸上柔嫩的冰凉。
“调子,你是不是喜欢我?一年来,多多少少疏疏密密故意接近我。”
“我不知道。”司马长调倒很诚实,毫不演示,连犹豫也不曾,“我知道你美丽妖娆,知道你背景庞大,知道你魅惑苍生,知道你名声响亮,知道我,想要你,但不知道,我是否喜欢你,也许,以后会喜欢。”
“我输了,司马大侠,若你不介意,我秦曲儿,便携这魔音瑶琴,陪你过冬。”随一声轻笑,望着秦曲儿那双诱人美目的司马长调,终于无酒而醉。
伍
江湖上说,秦曲儿是很放肆的女人。
笑得放肆,魅得放肆,狠得放肆,浪得放肆。
江湖上,名医楼以凡,名剑程澈,名匠武清,龙宫首席云济海,狮驼岭柯凌,大唐官府杨飘,天宫龙向阳,魔王寨景烈,都与其有染。
有时候秦曲儿会侧起头道:“其实我的口碑不好。很差。”
爱情是什么呢?没有形状没有重量。秦曲儿是个才女,会写写诗词,描绘她经历过的那些所谓爱情。
那些男人,秦曲儿承认自己最爱程澈,一番惊天动地的闹腾过后两人偶有联络,感情断断续续;楼以凡本是秦三少为她找的未婚夫婿,相爱过一阵后转成了知己好友;云济海三个理由求婚不成,也就云淡风轻地一笑而过;龙向阳虽然和秦曲儿意趣相投,但似乎有缘无份,刚倾诉心意第二天,龙向阳的前妻便回来他身边,秦曲儿伤心了三天,第四天程澈出现,两人避世游玩了一个月,也就忘了这出乌龙,重新兄妹相称;柯凌倒是不知怎么的被程澈什么话说郁闷了,自动失踪;只有杨飘,武清,景烈这三人与秦曲儿撕破脸决裂,后来杨飘和武清都曾回来说做朋友,只是秦曲儿没答应,而景烈是真的决裂了。
秦曲儿和景烈在一起的日子最久,大概有一年的时间,他们出双入对,住同一间屋子吃同一桌饭,不过后来秦曲儿倦了,卷了铺盖回秦门,那时候景烈怒气过后也还很客气,偶尔说话开玩笑像普通朋友,直到景烈又爱上了一个在江湖上不怎么出名的姑娘,因为那个姑娘和秦曲儿翻脸了。
然后秦曲儿就马上和司马长调在一起了。
江湖上一片嗤声:“这人谁啊?听都没听过。”
饶是这样,仰慕秦曲儿的人还是很多。
陆
可是秦曲儿居然爱了。
司马长调,他并非好情人,自私,自大,自傲,清高。明明是个卑微的无名小卒,却偏偏爱指挥大局,重兄弟义气,人伦常纲,家庭族人,对他来说,虽然不一定比秦曲儿重要,但一定比爱情重要。
秦曲儿以为不会爱,以为只有一个冬天,却不小心把心放进去了。
这样平凡的男人,已经在家订了亲,给的托词是尚未立业,何以成家。不过对方姑娘品性端庄,温柔娴熟,偶尔也到夫家见司马长调一面。
起先逗留时间很短,后来可能是对司马长调起了疑,逗留时间越来越长。
秦曲儿一直当司马长调尚无牵绊,才肯对其说出我陪你过冬这种话,以秦曲儿的个性,是无论如何不会与人共事一夫的。
有一次那姑娘来,见到司马长调和秦曲儿正对坐吹萧弹琴饮茶,一言不发站在中间看着司马长调。
秦曲儿继续 低头拨琴,忍了一刻钟,忍无可忍抬头问:“夫君,有客人到,怎不招呼坐下?”
媚眼秋波,目光轻扫。
那姑娘也是异常坚韧不拔,秦曲儿一生最悲哀的时刻,留在了司马长调的那一段挣扎里。
她从来不曾这样费尽心机为了赢得一个男人而对付一个无辜的女人。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全都已经够悲哀了。
而那一段连秦曲儿也不知为何的争夺,让她迷上了这个好不容易抢夺而来的平凡男人。
柒
什么是爱?为君牵肠挂肚,为君容颜憔悴,为君明媚装扮,为君退隐江湖;与君同进同出,与君同悲同喜,与君携手相伴,与君里外张罗。
在指上细细刻下五个字:调子的曲子。
也在司马长调的掌心刺了五个字,曲子的调子,隐隐约约。
只是寂寞啊,还是蔓延到骨子里。
即使那家退婚,司马长调已只属于她秦曲儿一个人,她还是寂寞。
有一天秦三少将秦曲儿叫到书房,问了一个严肃的问题:“曲儿,你不小了,江湖上形形色色男子,也见过很多,多多少少有些阅历,有没有想好嫁谁?”
毫不稚气充满魅惑的脸上显出一丝困惑:“司马长调吧……”
“不行!”秦三少一向以温和著名于世,此时却异常严厉,“司马家是罪臣后代,却还效忠朝廷,非我江湖势力,如此没落不堪,你嫁去受苦么?”
柳叶眉皱起,带了异常深浓的悲。
“爹,我和他在一起常常哭,常常不开心,却还是想嫁给他,想和她一生一世,这是爱啊……”
“没有一生一世的,曲儿我放纵你七年,也不是没让你见男人,你也不是没伤过,可为什么还是要不停地爱呢?”
每一个人,每一场爱,都倾尽一切地投入,都认真地仿似初次,都被伤得体无完肤,都遗忘地如此迅速。
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让秦曲儿这样赴汤蹈火?
捌
后来想起来,秦曲儿觉得过去的三个月都是空白。
一场两个女人的战争。
几支歌,洞箫和瑶琴。
夜夜不歇的肉欲交缠。
然后,还有什么?
竟然不明不白地,就这样爱了。
年末,发生了一件让秦曲儿没齿难忘的事。
晨起细梳妆,对镜与君笑。
却有人突然冲进门,鄙夷地望了眼秦曲儿,抬手就给司马长调一个耳光。
“不肖子!家中有妻贤良淑德,你却在这胡作非为,败坏名声!大唐官府再不许去了,行走江湖也别再妄想,给我回家读书考取功名报效国家!”
秦曲儿面有愠色,铮得一声拨响瑶琴,道:“伯父,我是秦门秦曲儿,敢问伯父什么叫胡作非为,败坏名声?何况您走不出的官路,何必强加在您儿子身上?有本事,您自己去考功名。”
“曲儿!”司马长调板着脸大喝一声,“不许无理。”
秦曲儿楞了一下。
“爹,曲儿是我的朋友,常常一起作诗弹琴附庸风雅,您误会她了,我与她之间什么都没有。”司马长调说地认真诚恳,叫秦曲儿想起过去。
“菲菲,她只是我朋友,你不要吃醋胡闹,我和她什么都没有。”
好一个什么都没有。前前后后左邻右舍还嫌他们身下那床太吵来敲过门提醒,原来这就是什么都没有。
玖
新春佳节,秦曲儿和司马长调各自回家过节,分开的一刹那,秦曲儿心里有什么碎了。
前前后后不到一百天的委身相伴,笑语承欢,却变成狐媚迷惑,使得司马长调耽于情欲,不求上进。
她秦门秦曲儿,竟被人类比成青楼歌妓。
豪爽放肆,无所畏惧,自以为媚术一流,却赢不到一段心,却输却一段情。
回家的时候各自收拾,司马长调并没有提及以后,分开或继续,秦曲儿心里的担忧却越来越明朗起来。
她预测了结束的时间,却不知道结束的心情。
年初,长安冰雪消融,秦曲儿难得好心情,伏在案上沾墨画画,却见铜镜里浮起司马长调的脸,微微笑着,却比面无表情还要令人难过。
曲子,我们分开吧,我也老大不小了,家中独子,要尽责任义务,无法与你般漂泊江湖无所限制,阳春白雪,下里巴人,难以相配。能得你厚爱,深感荣幸,却万万不敢承受美意,耽误你流韶华年,我已玩耍不起,你亦要好自为之,找个好夫家,从此幸福。
秦曲儿笑了:“司马长调,你就是在玩耍我么?我的身子都是你的,如何找‘好’夫家?”
“我与你一起很快乐,可神仙眷侣毕竟不现实,我所要面对的,毕竟比养尊处优的你多。你的身子……曲子,你便体谅我,放了我吧。”
“若我不肯放呢?若我天涯海角追着你呢?只要你在这大唐皇土下,我就必定能抓到你。”
“何必呢,曲子,不要逼我消失。我仍愿与你做诗友茶友琴友。”
铜镜落地,碎成粉末。
拾
过往不曾忘,心思却已放,眉间两点寂寞,指上一行惆怅。
“男人的心胸再宽广,也是有限的啊,秦曲儿,你可想我给你冠个红杏出墙的罪名将你休了?”
弹唱的红衣女子身后,站着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看似霸气,却是温和地笑着。
“我的命里,没有墙。楚风狂,你也不可以禁锢我。”
“我只是吃醋……”楚风狂的样子不怎么像吃醋,只是随便扁了扁嘴,还未恢复原状,就被秦曲儿突然靠过来的脸吓到。
只是与那深沉诱人的眼对视,便会浑身躁热,难以自持,知道这是秦曲儿的含情脉脉之术,连忙从怀了掏出一颗五龙丹塞进嘴里。
一嚼,马上觉得味道不对,想吐,却被秦曲儿用舌尖剔到了喉咙里,一骨碌咽下去。
“楚大侠,这可是一颗极品金香玉,提神补血,能使人神清气爽精力百倍,你看你……大白天的真不知羞耻啊……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女人的呢。啧啧。”
说完便迤迤然离去,剩被定在原处气血上涨的楚风狂大吼大叫:“秦曲儿!你给我回来!越来越放肆了!
我明天就休了你!休了你!”
没有谁命里必须有谁陪。
没有谁失去了谁就会难过一辈子。
没有谁忘不了谁。
秦曲儿在她的瑶琴上刻下一个新的名字,以及一段,简短的介绍:“司马长调,尚有婚约却蓄意接近我令我托付身心却提离别二字携平凡妇女不负责任消失无踪。”
这一曲,曲不成调。
几年几月几日几夜。
多灾多难多情多劫。
将信将疑将驻将离。
似痴似癫似慧似黠。
(此篇完结)







